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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

──喂~~Z, 好久沒見了~~ 那溫柔而響亮, 謹慎而略帶威嚴的聲音, 我一聽便認出了。 ──呀,蕭太~~ 我仍錯愕, 沒接她的電話, 至少有兩年吧。 ──係呀, 知道你本書都反應好好喎, 我想問問何時可以拿取我的「回報」呢? 其實她說的並不是「回報」, 也不是「錢」, 她用的字我忘了, 但意思沒錯, 就是要問我拿取回報。笑著說的話裏, 藏著刀。 電話筒的這邊我有點驚愕, 我記得, 她並不是叫蕭太, 但我在電話裏就是蕭太蕭太的叫她。 而且, 我的那本書, 要給她回報的嗎? ──我的兒子會儘快來找你。 電話好像就這樣掛斷了, 然後她的兒子就在我身後出現。 他神出鬼沒地跟著我, 在客廳, 書房, 甚至洗手間 ── 喂, 你不是嘛~~ 然後, 有次忽然被他的出現, 嚇醒了…… 醒來時, 我第一時間記起了, 是O太, 不是蕭太, 我曾經訪問她。 我是不是, 還欠她什麼呢? 那個下午, 就在我離開朋友公司推門的一剎那, 玻璃門前站著一個人, 等候進入公司。 我們四目交投。 門在身後自動掩上。 她的咀唇微微上翹, 也不知是本來如此還是向我微笑。 我幾乎叫了出來, 當時只能撐起僵硬的笑容。 ── O太…… 她還是一副從容淡然的貴婦模樣── 你本書, 我們都買了很多…… ── 啊, 是嗎, 謝謝。 ── 拜拜。──拜拜。 然後她推門入內。 我掩著咀, 差點要叫出來。 戰戰兢兢心跳加速的向身邊的朋友說:我昨夜夢見了她……好恐怖…… 超過兩年沒有見面沒有聯絡, 她竟然忽然入夢, 而且當天就遇上了── 真的有點恐怖。 夢, 是不是, 有什麼啟示呢?

爸爸日

爸的咀唇又開始不自控的抽搐。 雖然看來輕微, 但已足以牽動媽的情緒。 兩年前的那次, 突如其來的咀唇抽搐至手腳發軟無力狀況急轉直下, 只是瞬間,嚇得媽魂飛魄散。 牛脾氣的爸倔強地不肯進院, 直至幾乎軟攤在地, 姐姐趕到, 才能把他半拉半夾的扯上的士。 慶幸幾天後自然好轉了, 終於回氣甚至可以罵人了。我剛從新加坡回來,甫下飛機趕到醫院, 他還是沒完沒了中氣十足的在埋怨家人把他送進醫院: 看我行得走得, 什麼事也沒有…… 這樣的急性中風, 他竟然真的在短時間內自我復元了。 真的佩服爸那內在的頑強。 第二次咀唇抽搐, 是半年前的事, 我們都不敢輕慢。 這次輪到我軟硬兼施的把他送到急症室, 也因此, 我才更能體會他的抗拒。 我伴著他等, 然後見醫生, 再等, 轉到另一個室, 見另一個醫生, 再等, 再轉, 再等……同樣的問題不斷重複地回答, 沒病的都已經身心累透了, 何況行動不便的病者。 好不容易等到安排上病房, 好不容易等到當值的年輕醫生來看他: 他什麼事呢?…他不像中風喎…他現在沒大礙喎…不過都可以留院觀察一下… 實在, 經過半天折騰, 他的咀唇抽搐好像自動好起來了。 忽然竟感到內疚, 我們是不是, 濫用了急症室, 濫用了公共資源…… 這次, 爸見我忽然出現就激動起來。我知道, 他怕我們又要送他到醫院。 別激動, 我來看看你吧。──避免他多爆兩條血管, 只能好好安慰他。 他握握我的手腕──看, 我多有力。 你的咀唇呢, 在震啊──你伸隻手來給我咬下, 看有無力。我無事呀女~~ 跟著, 他還堅持如常獨個兒到附近的健康院清洗腳上的傷口。 ──下雨呀, 我們順路載你吧。 ──不用呀, 我要自己走走舒展筋骨呀。 於是, 我們駕著車, 偷偷的停在一邊看緊他。 他撐著本來可作拐杖的雨傘, 一拐一拐的緩慢走著。路人飛快的在他身旁走過, 總怕一個不留神就把他撞倒。 隔著矇矓的玻璃窗, 我是多麼佩服這個頑強的爸。 後來似乎累了, 他收起了傘, 把它變回拐杖。 雨卻愈來愈密。 我忍不住走下車, 走上前為他打傘。 他嚇了跳, 怕我又要送他上醫院──幹什麼,我無事呀~~ ──沒什麼, 替你擋雨吧。 爸屬牛, 他也真的用牛一樣的性子撐著牛一樣的人生。 我們只想, 為你做一點什麼。

小人仔‧大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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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堂座最後一排 全場咪著眼都找不著孩子 只能把video camera的鏡頭權充望遠鏡稍為看到他的出現 再加上前面幾排家長時不時發狂一樣的揚手叫囂 到最後環節幾乎旁若無人一樣站起來左搖右擺 實在沒可能拍到一張像樣的相片 不過都沒關係了 看著寶貝孩子一本正經地接受證書 還要非常kawaii ne的載歌載舞 激動得要發狂 比孩子還要興奮 我是明白的 好一個像演唱會一樣血脈沸騰的畢業禮 令人感動 難忘 我個仔嘛, 坐在最前排, 中間白線向右數的第二個, 或者由右面數起第九個. 有興趣找找, 不過就算找到, 個樣都看不到. 完場後, 露出真面目, 與同學仔扭作一團. 伸高腳者就是我個仔.

新書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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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ny thanks to the illustrator Joel.

老地方

那天, 我重回最後上班的地方。距離上次到訪, 至少已有年半, 或者兩年。 如同昨日的熟悉感覺, 由落巴士送車尾開始──遙看著那停在路邊的村巴, 我在下巴士的人堆裏擠, 心裏著急, 等我呀等我呀……這時候, 村巴就緩緩移動, 然後加速, 最後把我遺棄在刺烈陽光下的路邊。同樣的片段, 那幾年, 三五七天就會重演又重演。 餐廳依舊開揚, 奶茶芝腿治的味道依然, 改變在微小的細處, 例如砂糖換了獨立包裝。好久沒見啊…是呀好久沒見了….熟悉的臉依然熟悉, 有如昨日, 雖然有些名字, 我都記不起來了。 接待處的同工一個認識一個不認識, 不認識的那位似乎等著我過去報上名來, 我向認識的那位微笑點點頭就直走入辦公室門口。走上樓梯, 空間的氣息, 依然熟悉。 一樓, 人煙稀少。 二樓, 間格略變, 好像比以前更開揚。認識的同工, 坐在不同以前的位置, 展露熟悉的笑容。粗略印象, 不認識的約有一半, 坐在離職同工的座位中, 每當走過, 我就禁不住, 記起他們, 音容宛在。 三樓, 那人人未到聲先到:上次你一個重拳砌我衣家比我砌番你一拳。像昨日的事。好呀, 黎啦。那人當然不敢, 別個頭走了。 正事辦完。已經沒有所謂我以前的座位, 慶幸還有老朋友, 讓我稍為停註逗留。 一樓, 人煙依然稀少。某個間板後, 隱約出現一個熟悉的額頭。約了朋友, 時間不夠, 來不及過去問候。 猛烈陽光下等候小巴, 一個人影忽然從身後出現, 竟然就是那熟悉的額頭。 幾個不同年代認識的老朋友, 因為這個老地方, 難得一聚。雖然燒肉太肥, 時間太趕;煩惱太多, 關心太少;那頓午飯, 依然甜美。 一切有如昨日。就像把舊時的最後一幕, 凝固──把中間的日子, 抽出──再把今天, 剪接上去。好像可以無聲無色, 一切繼續。 老地方的那個早上, 到今天還在心頭盪漾。 特別記念那些, 下垂的肩膊, 緊皺的眉頭。朋友, 加油。

旁觀他人的痛苦

讀《明報星期日生活》, 一個人物訪問版提到新聞工作者有時難免是「旁觀他人的痛苦」的職業。 近幾天都想起一套舊日本劇集《新聞女郎》開頭的一幕: 著名女主播新婚不久, 丈夫就在交通意外中身亡, 而這段突發消息, 也剛交到正在報道新聞的女主播手中, 鏡頭前的她, 面不改容的把丈夫的名字讀出, 非常專業。 丈夫兒子從熒幕中知道消息, 難過之餘, 看到後母這種「非常專業」的態度極度厭惡, 從此二人心存芥蒂…… 我不善於收藏情感, 更不善處理哀傷, 但太了解自己, 所以早就不以「新聞」為業。只是, 現在仍免不了一些採訪工作, 而且還要直視別人的哀傷, 和一顆一顆掉下來的眼淚…… 一般來說, 只要做好準備, 包括抽離的心理, 和足夠的紙巾, 通常都會把訪問順利做好。 那一個下午, 在落地玻璃旁的小小咖啡角旁邊, 刺熱的陽光像舞台的射燈聚焦在我的座位, 使我熱血沸騰。背光的那位媽媽輕輕細說孩子的消逝, 豆大的淚珠像透明的玻璃珠一顆一顆沿著面頰掉下來, 我裏面的媽媽心腸, 就失掉了從容…… 那天忙碌, 我做的準備的確不夠。我不專業, 但若要選擇, 我還是寧願, 與他人同經苦難。 只是, 太苦了, 這些訪問還是不要做太多。

動物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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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無意外~~ 快將出版!!

大象飛走了

那夜, 聽著老了的林子祥在唱 路上, 一切如幻象, 與奮沒法抗, 尖聲高聲叫嚷!... 歡呼似是熱浪, 醉意令人狂, 同舞蹈同狂歡, 天快亮!... 我的腳幾乎動起來了, 右後右踢左踢, 右後右踢左踢...... 那是龍舞的舞步口訣, 不斷跟著節拍, 腿像上了摩打, 愈跳愈快。 有時人龍會斷開, 分成小龍, 跟著龍頭互相穿插包圍, 有時一條龍把另一條龍包圍著, 另一個龍頭找不到出路, 人龍只能原地踏步, 或是亂了腳步, 唯有停止, 變成死龍; 有時是人龍太長, 龍尾的早已在龍身扭來扭去時跟不上舞步, 被迫放棄。 所以到了 問月光, 問月光, 誰人能將酒喝光...... 最後一句時, 好多人已經被迫出局。 但跳舞無沒所謂輸贏, 音樂完結, 全部人都為剛才的緊張舞步興奮起鬨叫嚷。 在中學時代的土風舞同樂日, 龍舞通常是高潮項目, 把參與者的情緒推至高點。 尤其是用阿LAM的《狂歡》版本。 還有秋季大旅行。 同學們都煞有介事的捧來一部cassette機, 愈大部愈大聲愈有氣氛, 一組人輪流做苦力, 由出發播到解散。 那時, 最熱門的當然有阿LAM的歌。 後來, 剛畢業的我成功進入那間我一直崇敬像會飛大象一樣夢幻的機構, 負責廣告推廣, 提著載滿印製精美的廣告價目表的手提袋, 走訪不同公司sell那本我青少年時代就莫名地熱愛的雜誌。 有次去到山林道橫巷某唱片公司, 在接待處等候時, 戴著黑超的阿LAM黑黝黝的出現, 滿身散發著陽光。那是他的黃金時代。 熒幕上的阿LAM老了, 偶然還擔心他氣喘喘的跟不上急促的快歌拍子。 我老了。 那本雜誌也死了。 腦海中的陳年記憶卻仍鮮活, 而且永遠年輕。 每次聽到 童年時逢開窗, 便會望見會飛大象…… 心頭總感到一點熱。 大象飛走了。

mama day

兩父子帶著七八粒蚊叮的戰績,從停車場親子洗車回來, 紅腫幾片的小肥腿竟還興高采烈的蹦蹦跳著, 像想到了什麼偉大構思一樣才踏入門口已急不及待的向媽咪述說。 ──媽咪, 我已經決定, 母親節果日, 你買意粉返來煮, 我地一齊慶祝母親節。 媽咪瞥了爸爸一眼, 心裏納悶。──是你們洗車時一起商量的嗎? ──不是呀, 是我自己決定的。 ──不是你, 或者爸爸為媽咪煮, 讓媽咪享受嗎? 爸爸打圓場──到時一起出街吃啦。 ──我第時會買MOMIMOMI按摩椅送給你的。 ──幾時? ──遲D先啦, 等買了大D既新屋先啦, 衣家無位放。 仔仔, 你的好意, 媽咪心領了。 記念每位媽媽。

他的床在窗邊, 每次我去到, 都不禁說, 這裏風景真好。 我只能這樣說, 聊作安慰。 從這個窗望出去, 本來是海。不是遠遠望到的那片海, 是在樓下, 你向下望, 那些大廈、馬路、天橋, 以前都是海……那裏有個情人島...... (情人島?好浪漫啊) 我和你媽在那裏划艇, 游水......你媽學游水就差極, 學來學去學不會, 她呀妹就比她叻。學車一樣, 學不會, 手忙腳亂。 坐在床邊的她似乎一直低著頭, 沒作聲, 我站著看不到她的臉。 現在有司機不是更好, 隨傳隨到。我只能這樣說。 她這才笑了笑, 輕輕說, 我們三母女最好。 情人島。 如果不是他說, 我從來不知道。 那是他(們)的回憶, 個人的, 或許也是集體的, 只是後來者如我, 不知道。 有些事物, 因為不曾被述說, 記錄, 有天將永遠消失, 在時間長河中化成透明。例如, 我漸漸明白, 關於「皇后」的事, 保留的價值, 雖然我沒半點所謂的集體回憶。 昨晚電視特輯談記憶, 那個雕塑藝術家, 在造正在耍太極的媽媽雕像。貼在牆邊的是母親不同角度的相片, 每一個細節, 透過他靈巧的手, 活現一個微型版媽媽。 從前沒好好待媽媽, 現在她患重病, 在還能的時候, 要好好為她做一件事。邊造, 腦海裏邊閃過一幕幕的片段……談的時候, 忽然激動流淚。 他還用筆記寫寫畫畫, 錄影, 用盡各種方法, 把生活的細節好好記錄, 怕忘記。 每當創作, 甚或所謂虛構, 其實並非無中生有, 而是回到過去的現實裏尋找, 是往日記憶的再現。 記憶的抽屜收藏得愈豐富愈繁多愈仔細, 愈能方便取用, 愈能將註定消失的重新活現。 於是我寫, 而且愈細緻愈好。

探病

握手。 為什麼他總要和你握手?我猶豫了一會, 只能說, 不握手, 難道要抱。 他默然, 想必也在想, 也是的, 難道抱。 我還一直在想, 那已是他最親密的接觸了吧, 握握手, 是表示親切的盡頭。 我在記憶的抽屜翻箱倒籠一樣的尋找, 慶幸還有, 那更親密的接觸。 他在我的後面用寛大的膀臂包圍著我, 那時我還小, 是初學單車的年齡, 但當時不是在學單車, 我們一起坐單車, 都是乘客, 下船後由碼頭回鄉。我坐在單車「司機」的後面, 他在最後, 抱著我, 保護我, 免我掉下。 跟著, 都長大了, 難道還抱抱。 醫院。 我記得以前都很怕, 因為幾乎都是難過的經歷, 好幾次, 接到消息, 一去就是深切治療房, 心情來不及轉換, 難過得很。然後不久, 就要永別。那時, 每次入去之前, 才到達醫院門口聞到氣味, 就要停下來, 躲在一旁, 預備心情, 免得病者更難過。 實在不懂得探病。 如何安慰病者, 以及站在床邊的親人, 總是拙口笨舌。而其實, 那種時刻, 言語好像也失效, 不能太多或太少, 還要意會, 用心靈感應他人的需要。體貼的身體語言可以是直接的關懷, 只是慣性的拘謹, 人都變得硬崩崩。 年紀漸長就習慣走入醫院, 而且, 有愈去愈密的趨勢。 不是麻木, 只是不輕言難過。難過日子也要過。 在床邊, 談病況, 竟也免不了懷舊, 數算過去的日子。 後生果時, 剛出軍營, 駕著哈利電單車, 一架Benz從太子道駛出來......車都無事呀, 係我條骨斷了......拿, 呢度...... 還要扯起睡褲到大腿, 給人家看。 笑談死亡。 我知道, 他對她說過, 以後的安排。不是因為這次, 而是, 他習慣久不久就預告自己的死亡。 十年前, 迫著要搬新居, 他說, 不要裝修了, 計到盡, 幾年後還不是要死。 那天, 他隨口對她說, 記著要撒下海, 免得以後大家麻煩。 當然, 也只是隨口說說, 像他面對人生, 一直都是浪盪隨意。病床上的他, 罵人還是中氣十足。 臨別時, 和我握手, 那隻大手, 又粗又硬的大手掌, 還是很有力。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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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版的《死亡筆記》, 結局果然完滿得多了-- 這是一個讀者/觀眾的良好願望。 借漫畫和VCD給我的uncle 5早向我預告。 漫畫中, L死得太突然, 太令人驚愕, 太令人失望。 會復活的, 必定是誘騙奇拿的陷阱, 他不應該輸的… 還未復活, 不是嘛… 想起昨天剛和高人閒聊談起關於電影改編原著的問題。 作為編導, 改編是吃力不討好的事。 要再創作, 但空間有限。 還很大可能, 要照顧原作者的心情, 想法, 甚至尊嚴。 所以, 大多數作者(特別是文字的), 都不敢冒險, 尤其是米蘭昆德拉這類大作家, 《生命中不能承受的輕》改編為《布拉格之戀》上映後, 他就再也無法承受自己的故事被改編。 我甚少看完原著小說, 還會看改編電影/電視。相反亦然。 有時不禁邊看邊比較, 徒失趣味。 但漫畫卻似乎有不同的效果, 影像活化既有的人物形像, 像給他們賦予生命。 經典如《小甜甜》, 無論漫畫與卡通, 仍是百看不厭。 《死亡筆記》真人版改編了部分橋段, 增添新推理元素, 而且, 還彌補了讀者的某些失落與遺憾。 難忘電影最後幾幕的畫面, 繁囂都市飄雪夜景下打著傘的父女, 死神繞著遼闊夜空中的高塔飛行… 作為觀眾, 好看就行了。

208與209

606和610明天駕到, 本來無甚感覺, 也預計無甚驚喜。 只記起那天在動物園所見的那隻孤獨國寶, 骯髒無比的肥身軀懶洋洋的軟攤著表演吃竹。 原來查大俠有份評審命名, 嘿, 會不會一改dididadawiwififi的疊音傳統呢? 如果, 乾脆稱為606與610, 定必驚喜。 像村上小說《1973年的彈珠玩具》裏的雙胞胎, 208與209。 那號碼到底意味著甚麼?我最初那天問她們兩個。她們說甚麼也不意味。 「好像是機器的製造號碼吧。」 「你指甚麼?」一個問。 「也就是說, 像你們這樣的人有很多, 那208號和209號啊。」 「那有這回事?」209說。 「我們生下來就只有兩個人哪。」208說。 ……

夢見彩虹。 遠方魚肚白色的天邊, 一圈小小的彩虹。 是很小的, 如果按畫面的比例, 大約是一張A3白紙上的一個一元大銀。 七色的, 像半個一元大銀的彎度。 望過去, 有點刺眼。 我瞇著眼, 轉頭對他說, 彩虹呀, 你看看。但刺眼, 要小心。 他卻毫無懼色的直視過去, 我只能望著他的臉, 我看到他的小眼裏流露彩虹的喜悅。 他竟然不怕刺眼。 我因為他的從容而奇怪, 轉頭再望向彩虹。 果然是不刺眼的。 彩虹之前, 其實是一場豪雨之後。 我們乘著車。不要去了, 你看, 都水浸了, 踏下去, 水會到小腿。 他們卻堅持。 車停下來, 彩虹卻出來了。 看, 地面都乾透了。 「 想像IMAGINATION 通過達米娜在孩子島上的故事, 您想說的是什麼?人們這樣問我。這個故事先是一個十分吸引我的夢, 後來我在醒著的狀態中繼續把它作下去, 到了寫作的時候, 我把它擴大和加深。它的意義?……然而, 這個意義並沒有先於夢, 而是夢先於意義。所以讀故事的時候, 應當任自己隨想像而去。尤其不能把它當作要去猜的一個畫謎。卡夫卡研究學者們正是在試圖猜想卡夫卡時, 將卡夫卡殺死。」 ~~ 米蘭‧昆德拉《小說的藝術》

氤氳郁鬱

讀報看到蘇格蘭千百載霧氣「氤氳」的傳說。 不禁笑了。 腦海時光機忽然飄到某年那天, 站在課室中央的自己, 像個瘋女一樣~~ 笑個不停。 中文堂, 每開始新的一課, 老師都會隨意找人站起來讀一兩段, 把課文讀完。 我經常被點中, 就站著讀。 不懂讀的, 停下, 她就會教。 讀到「氤氳郁鬱」, 我停下。她教了, 我跟著讀。 不知何故, 口的肌肉像不受控, 讀不出來。再試, 都咬不到字。 我笑自己的低能窘態, 一笑就不知怎的停不了, 不斷的站著笑, 眼淚都流出來了, 把書掩著咀還在笑, 幾乎抽搐, 站不住。 那個當訓導主任的中文老師, 皺著眉用她一貫不屑略帶不解的目光斜睨著我, 見我沒有停下來的跡象, 其他同學都開始起哄, 忍著笑的她只能強裝嚴正說, 你坐下! 然後自己把課文讀下去。 我呢, 好像還在座位裏間歇性的笑著笑著, 十足瘋婦。 這四個字, 真的蹺口。 應該用來當急口令遊戲,像 掘金掘骨掘雞骨 / 蜘蛛痴住蜘蛛絲 我孤陋寡聞, 「氤氳」還會偶然見到, 四個字一併使用, 除了那時讀到的那段古文, 後來都未見過。 四字倒不難解, 字典解釋如下: 氤氳 ,或作絪縕。中國古代哲學術語。萬物由相互作用而變化生長之意。氣或光色混和鼓蕩的樣子。 郁鬱 ,香氣盛多。 只是, 我那突然其來莫名其妙笑個不停的瘋婦狀態, 那次以後還是經常發生, 旁人不明所以之餘有時更不知如何是好。 那或許是一個, 不解之謎。 裏面有條不知名的筋, 忽然失控。 朋友, 小心。

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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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很多, 最喜歡的, 是牠 還有, 特別是牠, 和牠 我隔著玻璃, 瞪眼遠遠的看牠, 牠忽然發現了我, 也瞪眼望著我, 我刻意把頭靠近玻璃, 牠也伸出頸來向前瞪著我看, 我想起剛完成的小說裏的金毛猴, 像忽然在我面前出現了。 想來想去, 最最喜歡的動物, 還是像極了人的猴子, 和猩猩。 不過, 出走前剛看完《踢躂小企鵝》, 一直看著各種被囚禁的動物, 我好像能體會牠們的心情, 心裏替牠們難過, 唉, 早知就不看那片, 或者, 乾脆不要去動物園。 但如果不去動物園, 就無法親眼看各種罕有動物啊。 例如, 原來真的貓頭鷹, 是很假的, 茶色玻璃後面, 那貓頭鷹動瞪著精靈大眼睛, 動也不動, 身旁有一個男人, 邊敲著玻璃, 邊沉吟, 是假的嗎, 看來是假的... 貓頭鷹仍無動於衷, 男人沒趣的走了。 這時, 貓頭鷹沒好氣的像機械鳥一樣轉過了頭, 眨了一下眼, 又一動不動的靜止了下來。 小說穿插了好多動物, 而且最終成為不可或缺的部分, 可說是無心插柳的。 不過最初的確想寫一點和動物有關的故事, 因為構想的時候才漸漸發現 原來自己的成長曾經和很多不同動物相遇, 在筆記薄上記下了很些片段, 只是後來篇幅和情節所限, 還是刪去了很多。 記得朱天心曾說, 一生人又不是只寫一本小說, 不用將想寫的都寫進同一部小說中。 就是了, 以後還可以多寫, 關於動物的事。

行政房

逃離人潮總有好處, 像簡單地就被升格上所謂的行政房, 就是多了一張好像是行政人員用的書桌, 和免費寛頻上網的新型電腦, 不試試就浪費極了. 只是, 怎樣也看不到blogspot的版面, 現在只是純粹打字, 和發布. 最後能否成功, 其實自己都不知道. 版面上都是簡體字, 我懷疑這裏不能上blogspot, 因為我試其他朋友blogspot以外的博客, 竟能順利看到. 電視上還播著翡翠台的劇, 幾乎是主角的劉丹死了, 失色了一半, 但還是看, 因為看完結局, 才完滿. 但是, 這樣, 不是像在家一樣嗎?

結局

有些事情不能停下來就出走的, 例如追結局。 於是我在最後的晚上狂煲, 直至知道n與奇拿的決鬥結局。 沒有例外, 結局都是不能令人滿意的了, 某程度因為一種由高潮下跌的失落。 掩卷會空虛, 但還是對之前自己狂熱的追看有點不可思議, 像以前看倪匡的小說, 看完結局....車....那樣子。 都說, 漫畫這東西不能上癮, 是真的。

好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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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見個窗好濛,猛然想起, 自從我做回家務總管一職,已經有……接近…… 兩年沒有抹窗。 其實呢……不是找藉口,窗真的難抹, 尤其是向外一面的玻璃,任你的手臂如何纖幼, 也不能奀皮四那樣使用橡皮功。 不是專業只能認,就算用盡各種工具輔助, 總是不能把玻璃徹底清潔。 這個早上,呼吸不順, 忽然感到無法忍受, 那幾片濛查查的玻璃,快要把我和外面的世界隔絕。 於是從抽屜底下找來從未用過的兩塊抹窗磁石, 好!來啦。 千年污漬總是無法清除, 不是專業清潔工卻已筋疲力竭。 唉,還是一片灰。心灰。 唔?不是喎, 其實係片天,真係好灰。 忽然想起那日三婆孫往超市購物後,呀仔說: 我和婆婆都環保,媽咪你唔環保。 何解? 婆婆連環保袋給我們大盅湯。 呀仔拿著自備毛巾抹汗。 媽咪挽著兩個超市膠袋。 O,sorry。 孩子的未來世界,還有多少個藍天。

觀眾

周日到演藝學院歌劇院看《留著愛》,人頭湧湧很熱鬧。 人堆中,有時我會低著頭鑽,因為迷失;有時又禁不住四圍望,因為好奇。 隨意張望,見的都是俊美男女,青春迫人。頓時以為自己都是其中一人,感覺良好。 因為有兩張免費票,我邀阿美同行。阿美因為腸胃不適,不多話。而我本來就是不多話,所以兩人靜靜的看。倒是更能感到周圍的鬧哄哄。 男女主角都是略有名氣的演藝新人,男的牙很白,女的樣很甜,雖略嫌生硬,但唱功不錯,清新討好。連導演樹自己都說故事橋段本身很老土,反應卻很好。 或許正如阿美說,戲夠大路,容易受落。 尤其這類以愛情為主線的,必會吸引對愛情仍有憧憬/正在享受/追尋愛情的年輕男女。我不算是目標觀眾。 最觸動我的,是關於死的一幕。 感到那已不是遙遙無期的事,或者更應說,經常感到很近。 一套戲,有足夠空夠,讓觀眾各按喜好、年齡或人生階段,各取所需,就算是好。 前幾天下午到百老匯電影中心看《竊聽者》,平日那個時段人影疏落,當日售票處卻排了一條小人龍。甚覺稀奇。 即時看看上映電影海報,《英女皇》,還有《姨媽的後現代生活》,哦,難怪多了很多嬸嬸稀客。 入場後熄燈前有幾分鐘的寂靜時段,我又好奇四處望,大部分是如我這類隔著空位坐著木無表情的獨行閒人,有好幾個上了年紀的伯伯,也有兩三個外國人。 差不多開場,帶位員照了照我,一個伯伯跨過頭位的我,幸好他識趣,隔了兩個位,沒坐在我身邊。 自從那次看《兩生花》之後,我就非常敏感。 那也是同樣一個平日的下午,該片十多年來再次上畫,期待以久的我當日有點過度的興奮。 我買了一個空行的第二個座位,因為前面一行的頭位有人,怕影響視線。 買票後走到旁邊的書店打書釘殺時間,一直低著頭的我隱約感到一個暗影總是釘在不遠處的身邊。 我刻意熬到最後一刻,才放下書離開。暗影果然非常突兀的隨後推門走出…… 我頭也不回的衝上戲院樓梯再衝入廁所企圖擺脫暗影,然後才深呼吸走出廁所環視四周,看來安全了,才入場看戲。 結果……帶位員照著一個兩邊已坐了人的空位。我不大情願還需坐…… 頭位已坐了一個狀甚大件的壯男,而另一邊……我能認出剛才的氣息……那個暗影。 我在暗黑中四處張望,看來沒有更好的位置……唉,都已經開場了,算了吧。 被兩個男人夾在中間一個嬲字,心緒不寧的看著看著,而且背脊還一直在痕…… 本來勃勃的興致掉到谷底。 之後和一個前輩閒聊提起,創意超凡的他言之鑿鑿的解畫: 一個女子,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