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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數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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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數日子。 媽媽心事。 打氣。 為自己打氣,正在讀汪培珽的《還好,我們生了兩個孩子》。雖然她的本意,是寫給那些正在猶豫或計劃是否要生第二個的父母,當然,是游說人多生。 而我,既然另一個已在腹中,並非完全屬於她的目標對象,可是,也是一種確認,而且別人已爬梳的經驗,正好把自己繁雜零碎的思緒作了整理,也令腦袋輕省。 同時還買了另一本《我的工作是母親》(蔡穎卿著),還未開始細閱。知道自己需要重新得著另一種鼓勵,像有同行者,走過難行的路,卻是活得愉快且享受的人辦,讓自己知道,我也可以像她們一樣,活得美好。 全職媽媽需要久不久的鼓勵/自我鼓勵,因為只有同路人才能全然明白,而想把路走得好的話,就更需要好好的自我規劃,別人的經驗,是重要的參考,可以少走冤枉路。 自己的準備,至今主要都是心情/心靈上的,物資之類外在的東西,總是提不起勁,或覺得未有需要。當然,隨著時間倒數,腦裏的自動機制會作提醒,迫著逐一預備。 預備。 提到預備,例如嬰兒衣物,自從大致知道孩子性別,已收到親友舊物一大堆,大部分是我所怕的粉紅色。是呀,醫生在照結構性超聲波之後,確定八成是個女的。只是,某次帶A仔看中醫,他順便抱著玩玩的態度,為我把了脈:和A仔一樣頑皮啊……言下之意,應是男的!如此,是男是女,竟然說不準了。 但又如何呢,反正不多久,真人都要出來了,快見面了,何必為添置衣物的事擔憂。保留最後的一點神秘感,也不錯啊。於是,我最近添置的小衣服,都選白的、藍的、綠的……孩子的性別,不是穿什麼就會改變,也用不著旁人的指點,就算男的穿了粉紅色,又如何呢…… 和上次一樣,如今只能懷著卑微的盼望,孩子齊齊整整,健健康康就好。求主保守。 決心。 毒奶事件,牽涉愈來愈深也愈廣,只看是否好運,有沒有中招。 親友們都關心我所渴的是那個牌子,也算好彩,一直飲用的維記未驗出有問題,只是「未」,還未能百分百肯定。因為不同牌子不同奶品食物已陸續被驗出有害,例如普通如朱古力。嗜甜且為食的我,過往一包包朱古力的吃而面不改容,最新發現是M&M花生朱古力,內含三聚氰胺成分,成人吃一包都已超標。幸好,因懷孕而有所節制,否則,隨時中招。但一直檢驗下去,誰知何時中了。 小寶快出生了,吃什麼好?當然吃母乳最好。於是,我立了決心,靠自己。 決心是有了,但毅力……卻不是說說就有。

爺爺

七歲的小飛和一般小男孩一樣,喜歡飛機、汽車、手槍之類的模型玩具,他特別愛聽爺爺講述關於戰時的故事: 「日本仔打到來,飛機在頭頂上嗚嗚的響……」小飛拿著小型噴射機,聚精會神地聽著。「我們又要匆匆地趕入防空洞,唉,又侷又悶,有入無出。」什麼有入無出?「要解除警報才可以出去呀,無聊地乾等幾小時。」 「後來我才沒那麼笨,飛機來時,我跑上天台看,嘩!在那邊投炸彈,轟轟轟!好精彩!呵呵!」轟轟轟!小飛的模型噴射機也在天空中飛舞。 「我剛才說出街買什麼?」可是,爺爺總是忘記眼前的事。而且,到了深夜,爺爺好像忽然變了另一個人。 睡在上格床的小飛曾在某個半夜,被爺爺的叫罵聲驚醒。暗黑中,小飛看見爺爺在床邊揮拳踢腿,像和什麼透明人在搏擊,然後一拳,打落在小飛的床邊。呯!連鄰房的爸媽都驚醒了,這時爺爺才若無其事靜靜地返回床上。 那夜之後,小飛就被安排和媽媽同睡,爸爸則睡在小飛原來的上格床。爸爸告訴小飛,爺爺有夢遊症,爸爸要保護爺爺,免得他不知不覺遊了上街走失了。 其實,小飛不知道,爺爺的夢遊症,更有危險的攻擊性,不單止睡房中的硬物,連廚房的刀子利器都要好好收藏起來。 夢遊中的爺爺不再是平日和善慈祥的老人,被掉棄在記憶廢墟的殘餘碎片作垂死的爭扎,那是後代人無法徹底明瞭的老人宇宙。他們將在這暗黑的時光轉折間,漸漸過渡到宇宙的無垠太虛之中,直至化成透明。 《基督教週報》2285期‧文藝庫‧〈游離小說〉

向左走‧向右走

「爸咳了個多月,都沒斷尾,下午和他去了照肺,有些黑影,出報告前你們不要回來吃飯了。」媽媽趁爸睡了,偷偷致電給他,以防萬一,又怕爸知道了,心裏難堪。爸吸了幾十年的煙,大家心裏明白。 掛線後,他回到睡房,太太半挨在床上,低頭輕撫著隆起的大肚子,和裏面已足七個月的胎兒喁喁細語。他走到她身邊蹲下來,側耳貼在她的肚皮上,閉上眼,默默聆聽,生命的迴音。 幾天後,爸來電說,媽昨晚飯後胃痛嘔吐,早上起床全身皮膚泛黃,不知是否急性肝炎。他匆匆駕車帶黃色的媽往急症室,醫生要她留院作全身檢查。 醫生拿著儀器在太太的肚皮上轉呀轉。這是他的咀唇,看到嗎,小手在握著拳頭……看到看到!閃呀閃的白點,就是心臟,給你們聽聽心跳……卜通卜通……聽到聽到!生命的跳躍,如此的確確實實。 爸的報告出了,沒傳染性,但有壞細胞,即是癌症。媽的報告也出了,不是肝炎,只是細菌感染,但竟也發現,肺有黑影。他接媽出院,等候進一步檢查。老人病房內,一片蒼白沉寂,撲鼻的藥味,彷彿漸漸掩蓋,生命的氣息。 他又在踢了,你伸手來摸摸。嘩!這腳果然厲害。小寶,你急不及待要趕著出來,看看這個世界嗎? 結果,爸媽都證實患了肺癌,要接受電療。「都活了這把年紀,還有什麼怕!」強悍的爸說。「兩老能一起多活幾天,也是福啦。」媽淡淡的說。 車停在斑馬線前,一個年輕媽媽推著嬰兒車向左走,一個傭工推著坐輪椅的伯伯向右走。他深深的、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吁…… 《基督教週報》2296期‧文藝庫〈游離小說〉

續迷

一直還再三回味那令人動容的東西是什麼, 那些打不死復活再復活的主角終於要離去, 而且去得動人。 他在別人的異象中必需要犠牲, 以成就他人的拯救, 那還是他所深愛的, 所以他義無反顧。 去之前他默默回想, 自己平凡的一生, 有什麼值得自豪, 可以稱為英雄的事, 其實那麼卑微。 回憶就是我一生僅有的一切。 他留下最後一句話, 視死如歸, 成就那必需應驗的。 他說, 我可以用自己的生命換來你們的獲救, 但別讓我白白的犠牲。 作為領袖, 帶領眾人, 他叫他千萬不要心軟回頭。 二十分鐘前, 我叫他與我一起回頭, 拯救同伴, 他還是好像如此的愛理不理, 怎麼忽然又如此熱心起來, 卻又要獨自回去, 把我留下。 她說。 因為他想保護你, 像我上次叫你不要為我回頭。他說。 為什麼你要為他講好說話? 因為, 我愛你。 在寛敞的教堂中, 在牧師唸諗有詞的背景聲效裏, 我盯著那泛光的十字架, 獨自漫遊太虛, 默默想著的, 竟是迷III的最後劇情, 每句對白。 所謂愛, 與犠牲。 如此的基督精神。

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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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無法輸出的日子, 都在輸入。 輸入之一, 狂煲電視劇。 由HEROS I到II, 之後就是LOST, 已到第三季。 連自己都陷入迷一樣的境況, 迷著入夢。 最近偶有謎一樣的墜機事件, 也不禁令人想及關於命運之謎。 覺得LOST比HEROS吸引得多, 雖然十裏偶有二三莫名其妙地失色, 但論情節吸引, 人情味, 故事性, 哲理性, 甚至懸疑性, 都豐富而目不暇給。 全劇結構其實簡單, 一班本來互不相識的乘客在一次離奇墜機意外流落荒島, 成為一個小型地球村。 主軸是各人各自或合力求生的經過, 還有島上神秘”他者”之謎, 在險象環生與危機重重的發展中, 穿插島上各人的獨特故事── 每個人的思想和抉擇, 都與其成長與經歷有關, 各人的性格與命運, 是由天註定還是自我掌管, 時空中是否存在超越現實的自然力量, 而且與個人意識相互聯繫…… 劇情偶有犯駁不打緊, 重要是那零碎緊湊的思考啟發, 讓人動腦動心, 想及謎樣的生命與人生。

靜候

暑假期間, 獨處的時候不多, 到了獨個兒的時候, 又是累的情況多。 現在還要適應多一個陌生人在家, 我只能把自己困在房間裏, 權充獨處。 一個極需個人空間的人, 預計未來的一段日子, 獨處機會只會更罕有了。 只是這次比上次從容, 因為經驗。 朋友說你又有更多親子話題可以寫了, 我竟然無動於衷, 沒有那種大起大落的敏感, 連多寫的衝動也失去。 收到時報的新書訊, 關於兩個孩子的話題, 汪培廷剛出了新書, 好呀, 我寧願看, 多取別人的經驗。 似乎是了, 為了迎接將臨的"大輸出"項目, 我只能把僅有的能量凝聚, 裏面的東西正在進行重組與沉澱, 連我自己也無法判斷控制, 它自有其神秘的規律與運作, 在我裏面卻好像不由得我, 只能靜候, 時間會作出最後的安排, 你無需驚惶, 也不用憂心。 默默等候……

如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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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忽然醒轉 若不是被隆起的哈蜜瓜壓迫著急往如廁 就總是在哼歌 默默的 哼著哼著 像昨夜 沒有歌詞的旋律 哼著神令我省察心中的憂困共同度每一天 後來幾乎醒透了 才想起那是耶和華是愛 忽然又轉調 哼起Perhaps Love perhaps love is like a resting place a shelter from the storm…. 然後音調變成影像 那幅婚禮封面上的一對小天使 我們的婚禮 婚禮上的主題曲 都十多年前了 那些往事碎片 無可否認 一天一天的在享受 無憂無慮的日子 每次被人提及 你額上好像刻著幸福 每次想及都會恐懼 幸福有沒有配額 不敢知道 倒不如不想 不用承認 不用否認 只要盡情享受 還能擁有的時刻 願靈自由歌唱

吃

無法進食的那段日子,在床上輾轉反側,想的都是吃,要命。 愈久遠的,愈懷念,幾乎連香味都能記起。 記得那時炎炎夏日,放學或放工,就在我家樓下的那一排排的熟食小販檔,隨便打個轉,就能滿足即時口福之欲。 經常想起那冰到震的椰汁,分大小杯,因為實在太冰,我只能受得住小杯的。喝下去,由喉嚨冰到胃到腸,痛快!早前《光影留情》伍姑娘介紹兒時美食,提到那隻載椰汁的杯,其實隨便放在水桶裏攪兩攪,就拿回來倒給另一個客人,現在看來非常嚇人,只是當時都不介意。 另一種經常在腦裏揮之不去的,是那煎釀三寶檔翻炸又翻炸的雞翼雞肶,好香。通常用一個啡黃色的紙袋載著拿走回家慢慢嘆,未走到電梯口,油已滲透紙袋。 還會記起另一個初中時經常「掃街」的地方。那時每星期有幾天下課後要到葵盛泳池練水,練水後又餓又熱,我們一班人必會到美食聖地,由葵芳某街頭掃到街尾地吃──涼粉紅豆冰,咖喱魚蛋魷魚,魚肉碗仔翅……回想起來,好像連一次也沒有因此而肚子痛,那年代腸胃都較有適應力,還是現代真的細菌肆虐? 都消失了。熟食小販檔的熱鬧,成長時簡單滿足的快樂。 現在有時見到小食攤檔,都是強作懷舊,失卻那簡陋的風情。 能吃之後,當然是盡情的吃,現在已差不多追回失去的磅數。 只是,最懷念的,都沒機會再吃了。

雲上的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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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 走過暗黑的日子 曾經是那樣的無望 謝謝好朋友 你們的短訊 電郵 留言 默默的記念 都是我莫大的支持 和安慰 未能一一答謝 深深感謝 感恩

小喬的樹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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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年2月突破出版

小喬的樹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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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筆記: 接下文案之前 剛想到寫關於氣候變化的故事 究竟地球是否正在暖化 是的話怎麼這個二月冷得可憐又有奇異雪災 Michael Crichton就寫了 State of Fear 挑戰 又有證據說地球的大冷大暖本是以紀元計的不斷循環 各有證據已看得人頭昏眼花 最終若能喚起人類對這個賴之生存的地方加以愛惜 也是最良好的願望和結果 讀宮岐峻《出發點》了解到他的環保觀念 除了成為故事靈感還切切實實落於生活 創作永遠保持童心乃因一切以下一代為念 所以對地球極之愛惜 要留住最寶貴的人類遺產予後世人類 提出了「千年森」的夢想 《小喬》一書尚未到手 電視傳來消息 「千年種子庫」於挪威正式建立 童話般的意念竟然於真實世界成為現實 可見夢想不都是痴想 像小喬懷著一點清心 總是確信 天地之間 總有美好 有空翻翻

千禧BB

《千禧的童話》 3月19日起逢周三 晚上八時正 明珠台 由千禧BB到千禧的童話, 追蹤2000年出世的十多廿個小B的成長故事, 先天遺傳與後天培育對成長的影響。 我每次都會疑惑, 他們到何時不想再在全世界面前暴露私隱? 但作為家長觀眾看著他們全家的真人騷真獲益良多, 怎樣的父母培育出怎樣的孩子, 真的。 不能錯過。

心中的小孩

又到評估了, 和孩子同學們的媽媽談起, 總有個別的壓力和矛盾, 多麼想孩子有個快樂無憂的童年, 可又怕他在比較上落後於人, 不難理解。 忽然想起這篇九月寫下的舊文, 轉貼於此。 「人類就算長大成人了, 內心依然擁有一個小孩…… 創造性的事物則由小孩子來負責。 不過, 隨著年齡的增長, 我們心中的小孩子會逐漸乾涸…… 」 ──《出發點》, 宮崎駿 / 司馬遼太郎對談 孩子練習鋼琴時, 我坐在旁邊翻看《出發點》, 昏黃燈光下, 忽然想起年多前的多場母子大戰。 那時孩子剛和幾個同學仔完成非洲鼓像遊戲一樣的課程, 轉學鋼琴, 由群體轉為個人。 琴姐姐早已多番提醒, 要伴著孩子一起, 建立練琴的習慣, 媽媽會辛苦一點了。 認識豆豉控制手指, 孩子起初總說難, 就想放棄, 坐在琴邊撒賴。 媽咪不想他種下輕言放棄的習慣, 威迫利誘, 無所不用其極, 琴邊流下了多少淚與汗。 自己從未學鋼琴, 於是趁他上學去, 自己先翻琴譜自學, 明白所謂的難, 但這確是好的方法── 經歷無助艱辛到掙扎克服的過程, 更懂得體諒, 以至懂得教。 由幼兒園過渡小學, 慢熱的孩子好不容易建立的從容自信, 又是難關。 未能盡情渲洩的精力, 在家中竄動不安, 心中的小孩在反抗。 無數的成長規條, 馴服著每個人心中的小孩。 孩子今天已能自己讀譜練習, 媽咪不再辛苦了。 我常對他說:「你要好好聽琴姐姐教導, 因為愈來愈深, 媽咪不會教你啦, 相反, 你學好要教媽咪。」 難關還有很多, 盼望你能好好成長, 更願你裏面的小孩永遠活得快樂。

禮頓道一號

今天讀報, 知道南華集團和博益作者似乎達成 協議 了。 禁不住又再想起那些片段, 和禮頓道一號。 那年剛畢業找工作, 我還能記得當時穿起戰衣高跟鞋挽著皮袋子, 拿著地址簿獨自一人走到陌生的大街小巷, 到不同公司見工的孤寂感覺。 那時我初次認識「禮頓道一號」, 當然不是《香港8X》的「銀禧小食店」啦。 當時正值TVBI的光輝時代, 除了博益, 還有香港電視、見聞會社、華星唱片等都座落這裏, 單單坐在接待處等候接見已能感受大機構那種堂皇、熱鬧、商務繁忙的脈搏。 面見我的是一個看來十足典型女強人的出版人, 劈頭第一個問題就是: 有沒有看過村上春樹的小說? 如果今天問我這個問題, 被取錄的機會會高一點吧(一笑)。那時我還未「愛上」村上, 只是匆匆地翻過他的《挪威的森林》, 印象中也不是太好看……人家博益正熱煲這位日本當紅作家, 引進香港, 我竟然不臉紅地批評, 結果可想而知。 幾年後有機會與博益合作一些出版項目, 它也經歷了多番變天, 而且搬離禮頓道一號了。 04年底新華書城堂而皇之進駐香港, 在禮頓道一號開業, 跟著誠品也在灣仔開業, 的而且確為本地書店文化帶來一番新氣象, 我也多次專誠去到這座半圓外型的獨特大廈往新華朝拜, 逐層打書釘漫步品嘗當中的文化氛圍, 為本地有這樣一間大型書店而感到無比的感動。不過, 心裏仍不免帶著隱憂, 這樣一間大規模書店, 能生存多久...... 果然......唉。 去年某天再到新華一趟, 雖未至於面目全非卻也足以令人心碎, 當時還以為踏進了深圳某間簡陋的書店, 藏書系統混亂, 看書的面積縮小了, 兒童專區消失了, 好像還劃了一部分售賣文具雜貨。我鼻癢癢的打了幾個噴嚏, 終於忍受不了像逃亡一樣急步離開。 禮頓道一號的啟示。 想起葬身書堆的 羅志華 , 想起每個願意在這種充滿歎息的文化事業裏獻身的人。 對於熱愛, 堅持, 好像又多一點了解。

搞咩呢

呢排搞(寫)咩呢? 其實這是一個普通不過的問題, 但老實說每次被人問起時, 總是有點為難。 工作中的朋友或許無法完全了解一個家庭主婦的生活, 而一個以自由人身分做兼職的家庭主婦, 就更是模糊吧。 每天沒有特定的日程, 但總有逃不掉的規律工作, 不做好責任的話可以令一家人生活混亂, 消化不良。 有時會接一點工作, 正如Abraham Maslow的Need-hierarchy theory所說, 總要找點自我實現的滿足感。 但接的工作又不能多, 因為生活可以媲美灰姑娘, 時間一到, 明明只是寫到逗號都不得不即時擱筆, 迎接更重要的日常任務。 工作範圍漸漸收窄到以創作為主, 那才能在有限的時間得到最大的滿足, 而不是為工作而工作。 所謂創作基本上就是寫作, 但寫作卻並不完全是工作, 那其實較傾向一種關於內心與人生的叩問, 或與人交流的熱切。 而寫的形式, 可以是私密的, 為自己的;公開的, 可作交流的;出版的, 希望給多人閱讀分享的。 如果那陣子接下了工作, 那個問題比較簡單好答。 啊, 最近替xx寫一個關於xxx的故事。 如果剛想到大綱提筆寫一個小說, 就算不是工作, 也容易答。 啊, 剛想寫一個關於xx的故事。 可是…… 很多時候, 我都沒接下什麼工作項目、腦袋處於思緒混沌期、未想到什麼非些不可的題材、隨意翻讀好些並非非讀不可的閒書、寫一些純粹個人思考的小東西......簡單一句是非常無聊地過著日子。 不過我試過, 當我理直氣壯地答, 啊, 沒做什麼, 都是無無聊聊地過。 啊, 都是一個家庭主婦要做的事。 得到的回應可能是不可置信的眼神, 覺得我答得不夠認真敷衍了事, 又或者, 無法接受我這樣浪費青春…… 很多時候, 我的答案, 都是令人失望的多。 所以, 於我來說, 這個問題, 很難答。

一口氣

早晨, 牙刷了一半, 牙膏還留在口中, 忽然, 像汽球漏氣一樣, 軟巴巴的, 連把牙膏吐出來的力都沒有…… 我用最後半口氣清理口腔, 連隨爬回牀上, 倒了下來。 那天早上, 還是寒冷假期, 孩子剛退掉了高燒, 他竟可睡到十一時多, 吃點東西, 不到二時, 又累下來。 名副其實的面如死灰, 由眼眶到臉兒都灰灰白白的, 看在眼裏, 深感內疚, 這個媽媽怎麼弄得孩子如此模樣。 讓他回到牀上睡, 輕輕的, 像沒有重量。 下午很靜, 沒一點聲。 看看他, 怎麼好像沒了氣息…… 忐忑地走到他身邊, 用手指哄哄他的鼻, 嚇得我, 覺得生命輕得難以置信, 可以就這樣消失。 生命中不能承受的輕, 是不是也可如此解? 那一口氣, 輕輕的, 看不見的, 上帝吹在人的生命中, 成了活人。 收回, 輕輕的, 一口氣, 就這樣。

會好的

手指間 又長滿了紅紅的粒粒 由冷起來的那天起 一粒 一粒 又一粒 已經長滿了右手的每根手指 它們好比溫度計 氣溫不升 它們就只會繼續 不死 喉嚨開始痛 承傳了孩子的流感 幸好傳過來已弱了一點 醫師說用鹽 對付涷瘡 什麼也沒用 只要用粗鹽 用溫水浸 每天幾次 對付初起的喉痛 用幼鹽 加水漱口 還有腳掌冰冷不能入睡 用粗鹽 熱水浸腳 持續冷天 天昏昏的日子 透過窗戶 看那短暫的陽光 來了又去 與鹽度日 何時回暖 花何時再盛開 陽光何時普照 驅走陰霾 會好起來的 朋友 會的

延續

如果, 一個好友沒聯絡二十年了, 你會想盡辦法, 在有生之年, 找他/她相聚嗎? 經常想到這個問題, 但未有答案, 所以沒行動。 或者心裏其實有了初步答案, 所以沒任何行動。 或者覺得, 有生之年還有很多日子, 未需要有答案。 而且不能確定, 不見會不會遺憾, 見了會不會後悔。 今天讀了張繼聰的一個專訪, size box裏有一個小節: 張繼聰自三歲起認識的死黨, 早年發現患上癌症, 那也是張事業最倒楣的時候, 兩個正值人生最低潮的人, 經常結伴行沙灘。 終於捱到出個人首張大碟, 就在他第一次上電視宣傳表演那天, 摯友去世。 3月13日。 同日, 一個於3月13日生日的人, 首次在公仔箱看到張繼聰的演出。 那人, 後來成為太太。謝安琪。 非常奇斯洛夫斯基式的玄…… 阿麗 消失了。 另一個 阿麗 出現。 為什麼你們都是 阿麗 ? 是否另一種生命的延續? 這算不算是一種答案? 謝謝你, 阿麗 ── 現在式的。

寫, 與不寫

無可否認, 我的日子, 我的心, 都被他佔去了大部分。 我所思我所想, 大部分都圍繞他, 所以開了個 新盒子 , 好好安放。 那是做雜誌或報章建立出來的習慣, 喜歡按主題分類, 一種近乎固執的堅持。 朋友笑說我分店愈開愈多, 或許是, 只是我沒從人流去想, 也不關心銷售數字。 正如我由從前莫名其妙學習商業市場的事, 卻因更了解自己, 急轉彎。 兜兜轉轉, 路總算走出來了, 開始寫字。 常笑說, 如果每個人都有一項屬於自己的專長的話, 我嘛, 就是寫字。 為什麼寫, 為什麼不寫。 達文西說: 繪畫教導人們學習觀看。 那麼, 我認為, 寫作教導我學習思考。 寫了幾本書, 朋友都沒說好, 不好。 好, 與不好, 其實, 自己心裏有數。 既然銷售數字也未至於強差人意, 我也就聳聳肩, 好彩~~ 有朋友從市場角度提出好建議, 例如, 不如你試試改變寫作風格; 例如, 多寫曲節劇情; 例如, 多寫對話; 例如, 多去演講…… 我只是問自己, 跟著寫什麼, 為什麼寫, 有沒有什麼真的要寫。 從市場角度看, 或者, 我並不能歸類為好作者。 只是, 當我思考, 當我執起筆(敲起鍵盤), 當我進入另一個世界, 就感到無比的自由快樂。 無可否認, 寫與不寫, 還是從自己的心出發。 是的, 那麼自我。

遲早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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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讀完《親愛的安德烈》。和MM的通信, 安德烈由十八歲寫到廿一歲。 我的孩子六歲。 讀《孩子你慢慢來》時, 我的孩子才一兩歲。 幾個月大的安德烈和菲力普, 慢慢在文章中長大成人。 新手媽媽, 像跟著前輩的腳印戰戰兢兢地走。 每當走到茫無頭緒, 緊皺眉頭, 突然想及前人走過的路, 也就得了勇氣。 而且知道, 難過的路, 你遲早也要跟著走, 也就有了準備。 安德烈問MM, 要命的: 你怎麼面對自己的「老」?我是說, 做為一個有名的作家, 漸漸接近六十歲……你不可能不想:人生的前面還有什麼? 面對無可避免的生命敗壞的過程, 無論有多名, 還是要投降。 無論多有智慧, 還是恐懼失去。 前人的路, 你遲早還是要跟著走。 去年母親節, 收到孩子在主日學親手繪製的卡, 上面寫著:祝你早日上天堂。 我皺著眉頭, 笑了。是呀, 心情真複雜。 你想媽媽上天堂嗎? 你老過我, 梗係你上天堂先啦 。 是你自己教他, 天堂是美好的。 是你自己告訴他, 就算爸媽死了, 也必在天堂等他團聚。 書中, 龍應台以迎向生命敗壞的哀愁作結。 就算我遲早要走她走過的路, 我應該比她樂觀一點。 至少, 此時此刻, 還是這樣相信。